无障碍设计：从第一行代码践行AI尊重

　　去年八月那场无障碍设计评审会，我原以为会像往常一样，大家扯着“包容性”“普惠性”的旗子互相吹捧。结果老张把键盘一摔，指着屏幕上的语音交互模块说：“这他妈连基础错误恢复机制都没有，视障用户说错话卡死三次，系统直接退出——你们管这叫尊重？”当时窗外在下雨，空调嗡嗡响，茶水间的咖啡机突然“叮”了一声，谁都没动。

　　我后来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十八秒——不是检查逻辑，是数它离“无障碍设计规范”里“容错性”那章隔了多少层。规范里写“系统应提供明确的错误提示和恢复路径”，可实际呢？开发组为了赶进度，把语音交互的异常处理全砍了，理由是“视障用户本来就不常用语音，优先级低”。老张当时搓着手指冷笑：“优先级低？上次你们说‘老年人用不了人脸识别所以不做’，结果现在小区门禁全刷脸，七十岁老头举着身份证在保安室登记了三个月——这他妈叫优先级？”

　　那天散会后，我翻出三年前参与的某个AI医疗项目。当时测试组发现，系统对方言口音的识别率比普通话低四十个百分点，产品经理说：“反正三甲医院的患者大多说普通话，先上线再说。”结果上线半年，某偏远地区医院反馈，有位老人因为方言被误诊，家属举着病历本在门诊部闹了半个月。后来我们补了方言模型，可你猜怎么着？测试数据里根本没覆盖足够多的方言样本——因为收集数据要花钱，而“大多数用户不需要”是最省钱的借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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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有些事我又说不准。比如上周参加行业峰会，某AI公司高管在台上讲“无障碍设计是技术普惠的必经之路”，台下有人举手问：“你们新出的智能音箱，为什么视障用户无法通过语音关闭广告？”高管愣了两秒，说：“这个功能在优化中。”散场时我听见两个开发嘀咕：“优化个屁，广告收入占营收三成，关了谁给钱？”你看，资本的算盘和道德的算盘，有时候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
　　我后来跟老张聊过这事儿。他说：“所谓‘从第一行代码践行尊重’，本质是让开发者在写代码前先想清楚——这行代码是给人用的，还是给KPI用的？”他举了个例子：他们组最近在优化一个OCR工具，专门加了对盲文的识别支持。我问：“盲文用户多吗？”他说：“不多，但多一个是一个。”我又问：“那你们怎么测试？”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老式点字机：“找盲人志愿者来测，测一次给两百块，比请明星代言便宜多了。”

　　现在每次写代码前，我都会下意识想：这行代码要是被视障用户用了，会不会卡死？要是被方言用户说了，会不会识别错？要是被老年人点了，会不会找不到返回键？不是因为规范要求，是因为我知道——总有一天，市场会用脚投票，把不尊重用户的代码，连同写它的人，一起淘汰。

　　不过话说回来，上周我试用了某大厂的“无障碍版”APP，结果注册时要填验证码，页面上连个语音播报按钮都没有。我截图发给老张，他回了个“呵呵”，说：“这他妈叫无障碍设计？这叫‘无障碍表演’。”我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半天，突然想起去年八月那场雨——当时老张摔完键盘，雨刚好停了，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键盘上，反射的光斑正好落在“容错性”那三个字上。

（编辑：我爱制作网_沈阳站长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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